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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新妹作品:心之骛

更新时间:2017-03-14 14:30:31点击次数:303次字号:T|T

  记者:时间过得真快!三年前,你出版了第一本画册《心之极》,今天,是第二本画册《心之骛》。时隔三年,感觉自己有什么“变”与“不变”?

  王新妹:我想,“不变”的应该是对摄影的执著、追求和热爱吧!这真的是一点都没变!要说“变”,就是对摄影有了很深的一种敬畏之心,甚至对自己有点儿不自信起来了。

  我感觉,进入摄影越深,反而觉得摄影越难。就是说,心里越来越没底了,老是会想这么一个问题:“哎呀,我这次到底拍好了没有?”越想就越发现:追求一些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,其实是挺难挺难的。

  拍照就像走路一样,为什么我越走越怕了呢?因为我对摄影真的有敬畏之心了。

  现在,我会反思以前的摄影,那时候我是很刻意地非要把这张照片拍成某种完美的样子。但我没有想到,我镜头前面的这个场景,它是自然的,它是本来就在那里的,它是容不得你去改变的。不是说哪里缺个什么,你正好去补一下。不是这样的。那反而是对自然的不尊重,对摄影的不尊重。

  有时候,当我们花费很长时间、很多精力去做一件事情的时候,做着做着就会产生疑惑: “我这么做,到底对不对啊?值不值得啊?”我也有这种感觉,我也这样问过自己。

  随着对摄影敬畏之心的加深,我觉得这么多年走下来,是值得的。我有了这种敬畏之心,有了对自己摄影的反思,这种收获本身就很值得了。

  记者:我觉得你的“变”与“不变”都很有意思。知道了摄影的难,说明你的摄影观向前深入了一步。这种深入,应该在你的摄影作品里有所体现。我注意到《心之骛》使用了很多和《心之极》不一样的摄影语言。比如,《心之极》以中景居多,而《心之骛》的特写和大场景很多。中景比较温和,大场景和特写是两种远近比较极端的镜头,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?

  王新妹:从《心之极》以后,我领悟到:动物和人,实际上是一样的。那么,不管哪一类摄影师来拍动物,都是要用一种自己的观念去解读这些动物。有句话说,眼睛是人类心灵的窗户型。那么,当我和动物面对的时候,我也想看看它们的眼睛,它们在想什么?它们看我们是什么样的?

  我相信动物和人一样,有思想、有感情、有性格。它们也有欢乐的时候、悲伤的时候,愤怒的时候,调皮的时候。我很想把它们这种生动的状态拍下来。那么肯定需要尽可能地用到长焦镜头,拍它们头部的特写,尤其是它们的眼睛和眼神。

  从另外一个方面说,我总感觉大自然的美,不是我们的镜头所能全部捕捉完的。但我想尽可能地去展现这种美。我知道,即使我是在直升飞机上航拍,带回来的美还是很微不足道的,但是,无论如何地区,我截取了这个美丽的大自然的一部分,虽然很小很小,但我尽力把这一小部分表现好,也算是我对大自然的一种爱与敬意吧。

  我好像特别想要一种自由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感觉。在拍摄动物的时候,我总想尽可能地表现动物的自由。那么,动物的自由,除了从它的眼神、姿态里面能够反映出来以外,还可以从它们所处的环境反映出来。如果它们可以自由地嬉戏、自由地飞翔,自由地捕猎、吃草,打闹、喝水,我就觉得特别舒服。所以,我也特别想展现这种非常广阔、自由的感觉。

  记者:看来,这两种镜头是有意为之了。那么,我还注意到,《心之极》主要是一种冷色调的话,《心之骛》则更偏向一种暖色调。这种冷暖色调的变化,也是有意为之的吗?

  王新妹:《心之极》里的南北极,是太极致的地方。在那里,你会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企鹅的,它们是主人,是王者,人类只能是过客。而《心之骛》不一样,非洲、南美、刚果金这些地方,人和动物都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。它就不那么极端了。因此,我也发生了改变。

  面对这些地方的动物,好像我的情绪完全是被它们牵动着,可以说为动物喜而喜,为动物忧而忧:它们在春暖花开的时候怎么样,它们在秋高气爽的时候怎么样,它们在雨季怎么样,它们在旱季怎么样……,好多很丰富的情绪。那么,这些情绪和大自然本身的色彩也在画面里联系起来了。可能是关注的方式不一样了吧,感觉为它们操很多心。感情上讲,更柔软更细腻了一些。

  当我完全通过自己改变了自己时,

  我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有力量

  记者:在摄影语言里,色彩是与情绪直接相关的。色调的变化,的确体现着情感的变化。而一个摄影师如何使用色彩,某种程度上实反映着他个人的情感观。女性天生情感丰富。那么,你怎么看待自己在摄影中的情感?

  王新妹:也许摄影师都应该有一个很高大上的目标,我个人觉得,不管我能不能达到某种高上大的目标,但是我一定是通过我自己的思想或者情绪来表达。如果我非要拍一张达到极致的照片,那么,好多真正属于生活的东西就可能错过了。我想,还是要有感而发,从心灵出发。所以,有的画面,可能别人不一定会注意到,或者认为那个时候的光线等条件不合适拍,但我可能会按照我的情感关注去选择我的画面。

  而真正感动自己的东西,拍的时候真的是会流泪的否。有一次在非洲航拍,直升飞机上的风很大,航拍又不能戴帽子,头发打在脸上,脸是发麻的。眼睛忍住风,往下看,那个场景我是太震撼了!一条河中间,有两头大象,一头小象,可能是受到直升飞机的惊扰了,它们慌不择路地向河中间游去。结果另外两头大象和一头小象也急忙向河中间游过去,最后它们会合在一起,站在河中央。我是真心感动。拍下这个画面时,只觉得它是那么真实、那么真挚,心里面一点其他的想法都没有。

  记者:你觉得它们就像相依为命的一家人?

  王新妹:是的。游泳肯定不是大象的强项啊,所以它们是在彼此照顾,就像家人一样,奋不顾身。

  记者: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号上推送你的作品后,有一位读者留言说:这位摄影师有一双发现爱的眼睛,在这双发现爱的眼睛背后,是一颗渴望被爱的心灵。另外一位读者说:内心有多强大,他的影像就有多强大。这两位读者的评价,你怎么看?

  王新妹:从心灵层面上,我是感同身受的。如果你不是对这些动物有很强烈的真爱,可能你拍到一张你认为很好的照片,就走了,去洗澡、喝茶、聊天了。但如果是真爱它们,就会花很长时间去欣赏、去观察,那么就是在这种欣赏、观察的过程当中,发现它们之间的爱。因为你爱它们,才能发现它们之间的爱。

  就像在南极,我看到一对小企鹅,我很喜欢它们。我生怕我的三脚架摔倒了,会碰到它们。我真的不愿意对它们有一点点的伤害。这种爱,不仅仅是眼睛看到的,更多是从心里面散发出来的。这种细腻的感受,是没办法用很华丽的语言来表达的。就是一种真正的爱,从心里面涌出来的一种喜欢。

  至于说到“内心强大”,我觉得拍照片好像不是非要去显示什么,没有这个必要。我只是觉得,去爱这些动物,去亲近它们,去通过摄影为自己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,我会有一种收获感和丰收感。

  其次,在大自然中感受到的这种心灵的交流,会让我重新看待自己的生活。比如碰到一个坎、一个问题的时候,我就会用在大自然获得的感悟去开解自己。我想,不是靠别人的劝慰、别人的经验来改变自己,而是完全通过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发现和理解来改变自己,也许这就是所谓的“强大”吧1

  当我这样做了之后,我觉得我可能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有力量。

  记者:《心之极》和《心之骛》中都有一组关于死亡的照片。前者是《小企鹅之死》,非常温暖感人。后者是《鲸鱼之死》,非常血腥、暴力。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差异?

  王新妹:坦率地说,拍《心之极》的时候,我还是很罗曼蒂克的,至少对南极是充满着幻想和超现实感觉的。

  这几年在人与动物之间行走,对大自然的弱肉强食、生老病死、自生自灭,看得很多了。心里也有一种感悟:实际上,对于死亡,人和动物都是无法抗拒的。而活着的时候,人和动物也都在追求一种生命的自由。他们很多地方是一样的。

  但是,人可以很残忍、很随意地剥夺动物的自由,甚至包括它们的生命。我觉得很悲哀。这和面对小企鹅之死时的悲哀完全不一样。因为这种残杀把我们人性的弱点全部暴露出来了。这不是表明人类有多强大,而是表明人类有多自私。

  我拍摄杀鲸当天,《环球视野》就发表了这组照片。我相信全世界热爱动物、喜欢动物的人,心灵是相通的。他们发表这张照片的目的,是想要给人们一些告诫。这组照片放到《心之骛》里,也是想要给人们的一个告诫。我们看到,当动物遭到人类的捕杀时,它是如此无奈。

  这一点都不罗曼蒂克。这是活生生的现实。是我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,但却是每天每时都在发生的事情。所以,我觉得有必要把这一幕拍下来,让人们了解自己的所做所为。

  记者:人类有时候会有一种错觉,觉得只要他愿意,就可以任意去屠杀。

  王新妹:是啊!这是一个很大的讽刺。

  记者:这确实令人悲哀。其实无论是动物,还是人,都是生命。那么,你觉得一个生命应该是怎样的?

  王新妹:我觉得,就生命存在而言,还是要做一个强者。

  一个强者,他的生存希望更大,他的自由度更强,他更能够主宰自己的生命。当然,我说的这种“强者”不是恃强凌弱那种"强者",而是从自我进步和完善这个角度来说的。因为人总要有一定的意志,和一种坚持。一个强者,可能对改变这个社会的一些问题更有能力,让这个世界更美好。

  记者:那么,你认为怎样才算是一个强者?

  王新妹:不被环境所左右、不被利益所诱惑,这就是强者。因为你心里有梦,你要为自己的理想去奋斗。比如说,我的理想就是走世界、拍动物,那么,我必须去克服这个过程中的很多困难和艰险。有很多次,可以说是面临生死的考验。那时候,其实是由不得你想什么。或者说,那个时候,我什么都想了,就是没有想过生死。因为,一想生死你就无法再想了,一般都是过后才想生死。死里逃生之后看,生死都是一念间。你冲过来了,挺过来了,就是强者。

  就像前面说的,不是依靠别人、而是依靠自己解决问题,就是强者。



以前关心绝对纯真的动物世界

现在我更关心人与动物怎样和谐相处

  记者:如果说《心之极》是在一个冰冷、隔绝、没有人的环境里思考人的问题,那么《心之骛》则是在一个人与动物自然并存的世界里思考人的问题。这说明你的自然观也向前推进了一步。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?

  王新妹:一开始走世界,我喜欢到人迹罕至,只有动物生活的地方,就像南北极,冰天雪地,特别干净,特别纯粹。在那里,动物完全是大自然的主人,它们有着绝对的自由。对于这种感觉,我非常陶醉。

  从《心之极》之后,我的感觉好像变化了。慢慢地,我在寻找一些人与动物能够和谐共处的地方。

  比如像南美洲的帕塔纳尔,动物与人之间,是没有任何围栏的,几乎是亲密无间。动物和人,就像是邻居一样生活在一起。这让我很震撼。拍照片的时候,经常一回头,会发现身边20、30公分的地方就有一条鳄鱼,还大张着嘴巴。这要在别处,可能会吓坏了。但在帕塔纳尔,却不会感到害怕。因为,这样的情形在当地是习以为常的。

  这让我发现,这个地球上还有一些地方是可以让人和动物和谐相处的。这是一种新的关系,也是一种新视角。我慢慢地更想去这样的地方。我更想去了解人和动物之间的关系,他们怎么样才能够以一种和睦共处的关系一起生活,而不仅仅是人与动物彼此隔绝的一种状态。毕竟,地球是人和动物共同的家园。

  记者:这种和谐共处听起来非常美好浪漫。

  王新妹:是的。坦率地说,我觉得地球是很公平的。人,其实也是一种动物,但他是占据优势的一种动物。以我在自然界观察到的,人和动物其实是互相惧怕。人怕动物的凶猛,动物也怕人的凶暴。

  相对来说,我觉得动物更简单一些。它们只要能够吃食、繁衍,就很满足了。如果人和动物能够互不侵犯,互相尊重对方的生存之道,我觉得就是一种和谐共处,也的确是一种美好浪漫。

  比如非洲的博茨瓦纳,非常非常美,可以说每一刻都沉浸在鸟语花香之中。酒店的院子里,人坐在沙发上聊天,头顶的树枝上,筑巢鸟就在那儿筑它的巢。它管你在和不在,它都照样筑它的巢。这就是特别难得的一种感觉,因为人对动物没有任何干扰,所以人才能享受到这种无时无刻不存在的鸟语花香。

  再比如,我们在卡拉哈里沙漠。清晨,就是在雄师的吼叫声中醒来。也不会觉得害怕,人和百兽之王,居然可以这样和平相处。在那种状态里面,感觉自己也是大自然的一分子,和万物一起生长。我觉得这种感觉真的非常美好。

  记者:那么,有不美好的吗?

  王新妹:有啊。有一天晚上,卡拉哈里刮沙尘暴,那真是很可怕!风力至少达到13级左右。我们住的是一种帐篷形的房子,下面悬空,靠木桩支撑。当时所有的墙壁,在一瞬间全部覆上了薄沙。地板下面全是“吱咣,吱咣,吱咣”的声音。这是动物们在下面躲蔽沙尘暴。这里面,可能是角马、羚羊、也可能是狮子。我怎么也不敢出去看。那个时候感觉到害怕了,而且是太害怕了!万一地板塌了怎么办?房子倒了怎么办?我要是掉进这一堆动物里,怎么办?真不敢想!

  这可以说是很不美好的感觉。

  但一般情况下,就我的经验,你不去伤害动物,它是不会来伤害你的。人和动物之间,我们人还是太强势了一点。

  记者:还是一个不平等的关系。

  王新妹:不平等。

  记者:人和动物的关系,是一个挺永恒的话题,某种意义上也很有哲学意味。人类一方面要把动物豢养起来,或作为牲畜食用,或作为宠物玩赏。同时,又杀戮和侵犯它们,觉得人类可以任意决定动物的命运。但在内心深处,对动物又充满了恐惧。这是非常矛盾的一种心理,很值得玩味。

  你一直在说人和动物的关系是不平等的,那么你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态去拍摄动物的?你跟它们之间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?

  王新妹:埃塞俄比亚的亚的斯亚贝巴,有一个自然博物馆,保留了一副迄今最完整的原始人类的骨骼。人类的起源,就在非洲。当我看着这副骨骼的时候,我就想,我们的祖先,当时与动物是应该是和平相处的。他就是动物中的一种。

  当我作为一个现代意义的人,再次回到原始的动物世界时,我觉得它们特别纯粹。我的心,也跟着安静下来。研究人和人的关系,是一个太痛苦的话题了。面对动物,就好像从一个很复杂、很繁琐的世界,来到了一个很美好、很单纯的天地。这就是我拍摄动物时的心态。

  人和动物有很多相通的地方,但他们处理的方式不一样。比如爱情吧,本来很美好,很纯粹。但是,每一场爱情都纯粹吗?最终它可能就不纯粹了,好像总是需要一些什么条件,这个爱情才能继续下去。动物呢,它没有语言表达,也不会有人类很多的浪漫。但是母狮子出去捕猎,回来一定会给雄狮吃。它会把吃剩的羚羊挂在树上,等着它的爱人、孩子来吃。就是这么简单。人呢,可能简单了想要复杂,复杂了又要简单。

  还有一次,我在阿根廷百灵国家公园里面拍片,有一只鸟疯狂地在我头上盘旋,凶得不得了,从它的眼神里,看出它在仇恨我。怎么回事儿呢?我用心一找,果然在地上找到一只雏鸟。它的妈妈肯定是怕我把它踩死,所以恨不得把我的眼珠子啄掉。我捧起雏鸟,它妈妈“刷”地飞下来,一叼就走了。我真的是很感动很感动,它保护孩子是拼了命的。

  我和这些动物,当然是没有办法完全平等的。因为事实已经让我们不平等了。但是,我感觉它们能启发我很多东西。



一些很深奥的道理,

大自然会以特别简单的方式教给你


  记者:动物完全是天性,不会像我们人类必须经过思考再行动,它们完全是一种本能。

  王新妹:对。

  记者:这种本能在我们人类身上已经减弱了,或者我们认为听从本能是很愚蠢的。

  王新妹:是的。所以我常常觉得一些很深奥的道理,到了大自然中间,它会以特别简单的方式教给你。就像我说,虽然我作为一个人,肯定比动物高级。但是,低级的动物,却常常给我很大的启示。

 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。比如非洲的旱季,特别缺水,你会看到几百头大象挤在一个小水塘里喝水,因为它们没有办法。这个时候,你会自觉地想,一瓶矿泉水喝了半瓶就扔掉,是很罪过的事情。这可能比多少专家来教育你都有效。

  记者:这种感悟可能是在城市里很难体会到的。

  王新妹:肯定是没有的。

  以前我拍照片,总是有一种强烈的“图不惊人死不休”的动机。比如拍动物一定要拍到珍稀物种;拍鸟,一定要拍到飞白;拍狮子,一定要拍到它捕猎。我觉得这样才是最高境界。但越是和动物们朝夕相处久了,越是关注它们那些日常的、具体的生活状态和环境。很多时候,我就是静静地观察它们。看着小鸟与大象怎么相处,看着狮子与长颈鹿怎么相处;看着斑马与金钱豹怎么相处。它们的样子,它们的姿态,它们的生活,它们的家庭,都不一样。它们寻找水源,分享食物,照顾家人,忍受恶劣的天气,它们也要面对和经历很多很多事情,和我们一样。

  可能慢慢地,我会拍它们生活中的样子了,就像面对我的同类一样。而不仅仅是像以前,有一种要追求“奇特”、追求“惊人”的猎奇心理。

  记者:猎奇心理,通常属于一个外来者。当你把动物当作一个生命去观察时,你其实和它们真正靠近了。我觉得这种心理变化,和你对摄影的敬畏之心,实际上是两条线索。一个是你作为摄影师,对摄影的态度的变化;一个是你作为观察者,对你的拍摄对象的变化。坦率地说,我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变化。

  所以,《心之骛》展示了很多线索,不仅仅是表现了动物之间的“爱”,也有它们的孤独、争斗、依靠,感觉更丰富也更深入了。

  王新妹:作为一个女人,“爱”肯定是一辈子都逃不掉、离不开的。亲情母爱这条主线,我是不会放弃的。同时,我也想从更多的侧面去表现动物。不仅仅是罗曼蒂克的一面,也有很真实很残酷的一面。我觉得,这才是对它们真正的了解,这才是真正读懂它们。

  记者:拍了这么多年动物,《心之骛》完成之后,接下来会不会去拍人?

  王新妹:应该会。这可能是一个很大的挑战。说心里话,我真的还是喜欢动物。我有时候甚至觉得,我害怕人的眼睛。因为当你和另一个人眼睛对视的时候,你是要走入他的心灵,他的世界,要去读懂他。可是读懂了,又会觉得很无奈。就像我曾经看到过一些老人的眼睛,那里面有一种历尽沧桑的苦,这种苦,我能感受到,但是我解决不了。坦率地说,我很有负担。

  记者:但《心之骛》的第一部分恰恰就是很多双动物的眼睛。

  王新妹:是的。人和动物,我觉得还是不一样的。

  记者:那么,是否在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你反而能够去解决在人类社会里的一些苦恼?

  王新妹:某种意义上说,我觉得这是人和动物的不公平造成的。你说我喜欢动物吧,但是我不养宠物。不养宠物不等于我不喜欢动物;养宠物也不一定就真喜欢动物。人和动物在我们现在这个世界里,太不公平了,动物充其量是你的玩物,不是朋友,不是人和人之间这种平衡的关系。

  所以,当你进入一个纯粹自然的世界里时,你会反思这种不公平。从这种不公平里,反思自己和社会的一些问题。这也是大自然在默默地教给你。

索取得少一些,

你和真诚就近一些

  记者:从人到动物,又从动物回到人,这种轨迹本身我觉得很有意思。

  王新妹:其实我们都是从年轻走过来的这么一个过程,每个人身上,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阴影。但是我觉得,你索取得少一些,你和真诚就近一些。

  我很羡慕动物们的自由,另外,我也觉得知足。我就是希望我能把我对动物的这种爱,这种感悟,通过我的照片,传达给更多的人。

  记者:在《心之极》结束之后,你说过:我的照片不一定是最好的,但是我希望人家一看就知道是我拍的。也就是说,你要找到属于自己的摄影。那么,到现在的《心之骛》,你找到了吗?

  王新妹:我不敢说我已经找到了自己的摄影,但是《心之骛》肯定有我个人非常明显的痕迹。

  现在,我感到比较骄傲的是,我不是没有那种很唯美的照片,但是如果这种照片不能表达我的想法和情怀,我可以很干脆地不要了。

  确切地说,自己的摄影,我还在寻找。从《心之极》到《心之骛》,我的内心已经发生很大变化。对动物的理解,从原来的罗曼蒂克,绝对的纯真可爱,到了有人、有动物、有欢乐、有杀戮的一种状态,这种提升和觉悟,我觉得是我更看重的东西。

  记者:看来,这三年有不少收获。我知道你还有另外一个收获,就是创立了“影上书房”。当初我建议你来做这样一个以世界经典摄影图书收藏、展览及学术研究为主旨的机构时,是感觉你特别有条件和能力来操持这个事情。现在,“影上书房”渐入佳境,作为女主人,你有什么感受?

  王新妹:随着自己进入摄影越来越深入,我慢慢觉得,也许我除了拍照片还能做更多的事情。

  说真的,我自己就特别喜欢看摄影画册,世界各国的经典摄影画册我都很喜欢看。从这些大师的作品中,我学习、领略到他们不同的摄影理念、风格和方法,每看一次,我都能吸取很多养分,真是一种享受。所以,收藏摄影图书,首先是提高我自己,“解决我自己的问题”。

  其次,如果能通过我的个人收藏,给更多喜欢摄影的朋友提供一个直接观看名家经典的机会和场所,和大家分享这种精神交流的愉悦,非常开心。直接阅读大师原著、原作的感受,肯定是不一样的。

  第三,我特别希望“影上书房”能成为各位专家、学者进行学术、专业研究的一个基地。如果他们能在影上书房看到别的地方可能看不到的第一手资料,或许对他们的工作有所帮助。我希望这里能成为真正有水平、有思想的学者、专家喜欢的一个地方。那么,我觉得这可能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。

  当然,我也希望“影上书房”能对本土摄影史料的梳理、研究以及摄影实践的丰富发展提供切实的帮助。

  “影上书房”已经超越了我作为摄影师的层面,给我带来了更为广阔的体验摄影的空间。我衷心希望在各位朋友的支持和帮助下,把它打造成一个优质的平台。

  记者:我对此很有信心。祝你下一个三年有更大收获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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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编辑:xiaoma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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